刚下过一阵急雨，学校一层的地面还留着水迹，张砚在公告栏前看着刚贴出的年度评优名单，雨伞上的水滴着地。他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，名单上九个名字里没有他的。高一“优秀班主任”是孙晓薇，“教学突出贡献”挂在教研组长周启明名下，申报项目写着“高中数学分层训练的校本实践（连续实施八年，效果显著）”。那行字像针一样扎在张砚心里——那套分层训练表正是他从头做起、连续改进八年的成果。
八年前，他接手学校的高三实验班，把学生按知识薄弱点分成四类，每周布置不同试题；题库从最初两百多道扩展到三千余道，八届实验班多次产出年级甚至区里的最高分。家长私下把他的班称为“状元班”，招生时也常被提起。张砚在云河中学任教十四年，带这一类班整整八年，四次申请校级评优却一次未中。
同事林妍提醒他核对材料时，他才发现申报书把项目署在周启明名下。周启明后来到办公室解释：他负责教研组的统筹和申报，项目挂他名下是为了走程序；而张砚平时不爱参加示范课、社会服务一栏空白、论文也少，评审只能凭材料。张砚翻到申报书末页，质问何时写明“由你主持设计”，周启明则以“参与人太多写不下”“你平时也不配合”为由回避。
张砚不善于包装和展示他的方法——他不喜欢把学生成绩当作奖状，也不常做公开课，日常教学更多是闭门钻研和个人积累。被别人把自己多年实践写成他人主导，他无法接受，要求改回署名却被告知材料已上报，难以更改。
当天下午在课堂上，他仍照常讲题，面对学生许宁的卡点，他冷静指出思路并收回前面的重话。学生下课后对他说：“分层训练明明是您做的。”这些认同让他更确认自己的决定。随后他走进校长办公室，把辞职申请放在桌上，说明要解除聘用合同并按校方程序办理交接。校长惊讶并提醒他作为有编制的公办教师辞职并非简单手续，但张砚的态度已坚定：不愿再把劳动的成果靠别人来书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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